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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    从名著和民间看国人的色与性

              作者:世态万象 / 关注公众号:mofei67204  发布:2019-05-03


              从名著和民间看国人色与性
              作者:沙利成
              几无例外,不论是古典文学名著还是民间,都是以男人的眼光来审视、对待色与性的。先来读宋玉的名作《登徒子好色赋》:
              大夫登徒子侍于楚王,短宋玉曰:"玉为人体貌闲丽,口多微辞,又性好色。愿王勿与出入后宫。"
              王以登徒子之言问宋玉。玉曰:“体貌闲丽,所受于天也;口多微辞,所学于师也;至于好色,臣无有也?!蓖踉唬骸白硬缓蒙?,亦有说乎?有说则止,无说则退?!庇裨唬骸疤煜轮讶四舫?,楚国之丽者莫若臣里,臣里之美者莫若臣东家之子。东家之子,增之一分则太长,减之一分则太短;著粉则太白,施朱则太赤;眉如翠羽,肌如白雪;腰如束素,齿如含贝;嫣然一笑,惑阳城,迷下蔡。然此女登墙窥臣三年,至今未许也。登徒子则不然:其妻蓬头挛耳,齞唇历齿,旁行踽偻,又疥且痔。登徒子悦之,使有五子。王孰察之,谁为好色者矣?!?img data-echo="http://img1.jinciwei.cn/mmbiz_jpg/hKHcC06e5Rx5T3mAJLL5YJUGS8kDwxtGsRTjXYQ3ptpn2hiaUDIOypUeKibJ8RbjtsWVlGeIJVhVFKKOmee1lJ7A/640?wx_fmt=jpeg"/>
              读此文我们应当可以这么认为,早在战国时期就存在一种观念:男人好色是劣德,这样的人是不可靠的。登徒子劝示楚王疏远宋玉,莫让宋玉出入后宫,主要理由就是宋玉好色。从宋玉反讥所用的登徒子好色的论据看,登徒子界定的,应该是凡喜近女子、爱恋美色者即为好色。
              按这个界定,宋玉是否好色,登徒子短宋玉好色有何凭据,赋中没有说。倒是宋玉自我申辩根本不好色,证据就是面对邻家美女三年顾盼,自己从未动过心。登徒子的揭短和宋玉的表白,可谓殊途同归,他们的观念其实相同:好色属无良,好色非君子。
              (题外话:《登徒子好色赋》为宋玉的名篇之一,历代多看重。尤其是文中形容美女所用比喻,更为人称道。但读者都忽略了一个问题:赋中宋玉反证登徒子好色的依据,竟是登徒子同自己貌丑体陋发妻生了五个子女,这个凭据,显然是无稽之谈。尽管这也许是宋玉明知登徒子非好色之人,而故意混淆概念。另,宋玉鄙薄登徒子丑妻的作法亦不可取。)
              《登徒子好色赋》所传达出的信息,登徒子和宋玉对于“好色”的观念,在中国有着独特的生命力,自然也就会有一定的市场。此观念流传至明代形成了一种思潮,突出地显现在文人的作品中,其中又以《水浒传》、《三国演义》、《西游记》等名著表现得最为鲜明,另些名作或多或少亦有此倾向。
              上述几部名著,对于男人与色的观念可以集中归纳为一个特点:英雄、君子不屑于色,好色者必为恶小或形貌不端之人?!度菀濉分惺裎何庵奈浣?,个个英雄了得,无一有好色之嫌。而好色者无非就是董卓、被张飞斥为三姓家奴吕布之辈,刘备招亲沉缅温柔乡也在谴责之列等等……《西游记》唐僧师徒四人刚聚齐上路,菩萨就设美人局(第23回)考验他们,四人中除八戒好色,一个劲地热心讨好求愿,其它三人完全不为所动,结果八戒受到菩萨惩诫;经女儿国时(第54回),也惟八戒一路手舞足蹈、举止轻浮,另三人则目不斜视;盘丝洞七女妖(蜘蛛精)在濯垢泉洗澡,悟空是乱棒打将过去,八戒则是兴致勃勃跳入水中,还变身为鱼在女妖档下钻来钻去(第72回);其它如老鼠精、蝎子精、公主等春心涌动,极力引诱唐僧,唐僧自是心无旁骛、固住元阳(第84回)。无需强调,在作者笔下,唐僧、悟空、沙僧三人都是正人君子,而八戒时时色心作怪,自然要被嘲笑、讥讽。
              《水浒传》英雄不近女色的观念更为强势:占山为王的矮角虎王英,抢得一位女子欲据为己有(做压寨夫人),惹得宋江耻笑。一个头领说:“这个兄弟,诸般都肯向前,只是有这些毛?。ê蒙?;李逵误会宋江强抢民女,大骂宋江无耻,说:“我当初敬你是个不贪色欲的好汉,你原来却是酒色之徒。你不要抵赖,早早将女儿还给人家,否则的话,我迟早要杀了你?!蹦憧?,以英雄好色为耻的立场、观念何等坚定?!端按防锎死嗬踊购芏啵裕?。
              除了上述名著,在明代其它名作如《三言两拍》、《隋唐演义》、《说岳全传》、《封神演义》、《七侠五义》等中,英雄好汉、正人君子的一个共同特点,也都是不好色?!斗馍裱菀濉返垢蒙税才帕艘桓鑫蛔?,此人就是善遁地而行的土行孙。不过他是个“侏儒”,形貌如同好色的梁山矮脚虎。再如《三言两拍》里青年赵匡胤,就是一个绝不为情色所动者。他救下京娘送其回京,途中数月寝食同行,悉心呵护,从无丝毫轻薄之心。京娘深敬其人品,明确表态以身相许,但遭严拒。赵匡胤极重名节,结果竟致京娘自?。ā墩钥镓非Ю锼途┠铩罚?。赵匡胤英雄一世,不贪美色,终成帝业。
              另有一部特殊名著《金瓶梅》,说它特殊是自明末问世以来一直广受争议,其中鲁讯对该书的评价颇具权威:然《金瓶梅》作者能文,故虽间杂猥词,而其他的佳处自在,至于末流,则蓄意所写,专在性交……。确实,《金瓶梅》常被人指为淫书也不是没来由,有统计该书的性描写不仅超逾百处,而且多处将性交情节描绘的相当细致。从这方面看,《金瓶梅》与上述名著的“好色”观念表面上看显然相异,但深入探析亦可以认为,尽管该书表现出对“色”、“性”的倾慕(其间也包含着恐惧),但基本上却是痛恨的。这从书中好色乐淫的人物(金、瓶、梅和西门庆及其女婿陈经济)都不得好死,而清洁人物吴月娘和孟玉楼则得善终可以得到印证。所以说,《金瓶梅》主题其中一个要旨,应该是远离情色、戒淫劝善。从这个角度说,《金瓶梅》又与明代其它名著名作的“好色”内涵是一致的。
              与《金瓶梅》有着异曲同工之意,《三言两刻》几番“讨伐”犯色戒的出家人:宝莲寺僧人处心积虑地设置了密室,若逢前来投宿的女子,便让其安歇于内,待夜深时便前往轻薄苟且(《汪大尹火焚宝莲寺》);高僧玉通因开罪柳府尹,府尹便派妓女红莲前去诱惑,玉通没能把持住,被红莲破了“金身”(《月明和尚度翠柳》)。不仅和尚如此,尼姑也不示弱?!胺瓶这帧崩锏哪峁盟讲匚笕氲哪锌?,将其供养在庵中充当“面首”(《赫大卿遗恨鸳鸯绿》)等等。
              僧尼所为若被传出,必遭世俗公愤。作者借最不该好色犯色之人而肆意破戒之举,对“好色”作了强烈谴责。
              明朝的名著名作的“好色”为英雄、君子所不为的观念是如何形成的,除了历史自发形成因素,可能出于以下原因:首先应是受礼教的束缚和影响?!独窦?乐记》云:“人化物也者,灭天理而穷人欲者也。于是有悖逆诈伪之心,有淫泆作乱之事?!闭庵炙到萄又了?、明,便是“存天理、灭人欲”之论。朱熹夸张说此为圣人千语万言集中起来的一句话。那么,“好色”自包括在“欲”之中了。更可以认为,这个理论似乎在强调,色而不淫根本靠不住,实际上应该色而易淫;其次当是对“红颜祸水”这个所谓历史经验的抵制和畏忧。历史上“红颜祸水”的典型很多,如“烽火戏诸侯”、“小怜玉体横陈夜,已报周师入晋阳”(李商隐《北齐》)、“一骑红尘妃子笑,无人知是荔枝来”(杜牧《过华清宫绝句》)等等。社会上关于“色字头上一把刀”、“最毒淫妇心”之类的故事亦层出不穷。这虽然是男权社会对女性的诋毁,但同时也反证了男人对“女色”、“红颜”这个强大力量又爱又怕的矛盾心理。爱被束缚,性受压抑,剩下的则是怕甚至恨;第三是囿于政权现实和文人传统。即向往“庙堂”,又羡慕“江湖”,因而崇尚忠义英雄、民间侠士。又由于前两个原因,出现在各类英雄、平民传奇和神魔、世情作品中突出的正面人物,便个个不近女色。
              视线转向民间。
              与名作名著有着鲜明反差,在色与性的问题上,民间的显著特征主要是一个字“性”。鲁迅说过这么一段话:“一见短袖子,立刻想到白臂膊,立刻想到全裸体,立刻想到生殖器,立刻想到性交,立刻想到杂交,立刻想到私生子。中国人的想像惟在这一层能够如此跃进《而已集? 小杂感》)”。鲁迅如此说,看似讽刺面嫌广,实则不然,这准确深刻地揭示了有着广泛市场的国人的性热衷、性兴趣、性意淫同时又贬损女性的猥伪心理,可谓一针见血。
              同明代名作名著接近,民间“性趣”之大之热,其高潮也体现在明后期各种淫书批量接踵在民间流传。据有关资料,这些多为“三无”淫书竟占据了当时约一半的书市。这类淫书相对知名的如《肉蒲团》、《绣榻野史》、《株林野史》、《灯草和尚》、《贪欢报》、《醋葫芦》、《隔帘花影》、《国色天香》、《飞花艳想》、《空空幻》、《玉楼春》、《红楼春梦》、《剪灯新话》、《九尾鱼》等等。这类书都是名副其实的性小说,基本上用通俗白话,将性行为作为主线展开情节安排人物。内容包括:新奇性模式、各种偷香窃玉手段、性幻想、性虐待、扭曲的情欲表现、女偷男香艳“春宫图”等等。其中更有相当篇幅的对女性身体器官的细致形容、描写。为什么此类书得以在民间盛行?因为它拥有大量读者,为世人津津乐道。
              这些淫书多在官方严禁之列,然却是越禁越多。这个现象从民间作者一方说,多含有偏以极端手法挣脱封建礼教对人性的严厉压制,反抗“只许州官放火,不许百姓点灯”的现实“秩序”的思想和动机;从读者一方说,这些书十分迎合且在相当程度上增添了他们的生趣,满足了他们长期压抑的性为乐、性口味、性渴望的心理需求。问题是国人的性心理需求,焦点一方面多在女性身体器官、性交细节、偷情技巧、贪欲乱淫等,另一方面又损辱女性,嫌其“肮脏”,向她们施以种种污秽、诋毁之词。
              总之,民间对于“性”的热衷和兴致,和由此产生的观念和种种表现,可谓独门特色,“不仅末流,更似狂疾”(鲁迅论《金瓶梅》语)。
              可笑今日官场,对名作名著宣倡的“好色为君子、英雄所不为”的观念,是堂而皇之地反其道而行之了,你看那帮已被查露馅的众多大小官员,哪个不是情妇成群,说是情妇,其实哪来的情,唯“性”唯钱而已:可怜留给民间百姓也就只有“性趣”了,好歹亦可自我发泄,自寻开心一下:
              骂人咒人,不管是什么场合,必少不了用上人体器官名称、性交词语。
              社交酒桌上,开玩笑、调气氛的主题之一,就是拿性说事。
              旅游车上,导游的拿手节目,其一就是大讲荤笑话。满车人是爷们开心,女士尴尬。
              手机微信,荤段子一条比一条“精彩”,大家相互转发,乐不可支。
              网络里,荤段子、荤笑话、荤故事、荤资讯、荤技巧层出不穷等等,不一而足。
              关于色与性的问题,儒家曾提出过一条中庸之路:“君子色而不淫,发乎情而止于礼”。只是此说扫了世人的“性趣”,从来就乏人理睬,有称道赞赏者往往也是纸上谈兵,颇多虚伪。
              许多年后,假如有人问我,当年你为社会做过的贡献是什么?我会说:我转发、传播了很多充满人性、良知、散发着正义光芒的文字,我拒绝了与邪恶同污合流?!窬?br>“世态万象”以“闲看世态万象,感知人间凉热”为宗旨,将不间断地推送高品质、有深度的热点新闻、时事评述、各种知识,以及有质量的原创作品,以期开拓您的视野,触发您的思考,丰富您的知识,提升您生活品质。敬请关注,感谢关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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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    本文作者 :世态万象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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